吾生前最爱东坡词,尤喜《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汝需以此词牌,即兴赋词一首,若…若还能入耳,吾便信汝三分。”
我心中叫苦,这秀才鬼还真是文人脾气,临了还要考校我的文采。我虽读过些书,但即兴填词,实在是强人所难。栓柱在一旁也瞪大了眼睛,显然帮不上忙。
正当我绞尽脑汁,准备硬着头皮胡诌几句时,常清远老仙那清冷的声音再次于我心中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揶揄:“小子,且放松心神。”
一瞬间,我感觉脑海中似乎多了一些陌生的词句和韵律感。
我福至心灵,清了清嗓子,对着虚空拱手道:“既然阁下有意考校,晚生便献丑了。才疏学浅,还望阁下勿要见笑。”
随即,我依照脑海中浮现的意象,缓缓吟诵出一首虽不算绝妙,但意境还算开阔、格律大致工整的《水调歌头》。
吟诵完毕,室内一片寂静。那悬停的毛笔轻轻落下。
过了好一会儿,那秀才残魂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缓和了许多,甚至带着一丝感慨与释然:“…虽不及东坡居士之万一,然…然意境开阔,非是庸俗之句。罢了,罢了…看来汝确非虚言搪塞之辈。”
经过这番“考核”,秀才残魂的敌意和激动情绪明显消退。
他长长叹息一声,那叹息中充满了百年的孤寂与最终的放下:“想吾一生,困于科场,潦倒半生…唯一放不下的,便是那些心血文字…既然汝愿承诺,为吾文章寻一归宿,吾…吾亦非那不通情理之鬼。继续滞留阳间,惊扰凡人,确非君子所为…”
他同意了!同意放下执念,接受安排!
我心中大喜,连忙按照常清远老仙的指示,进行下一步。
我示意栓柱,栓柱会意,轻轻敲响文王鼓,节奏变得空灵而悠远,如同引导的路。
我恭敬道:“既如此,晚生这便恳请常清远老仙,为阁下引路,荐于本地城隍座下。阁下通晓文墨,正可在阴司得一栖身之所,继续与文字为伴,积攒功德,以待来世良机,不知阁下可愿意?”
“善…有劳了…” 那声音变得平静而飘忽。
我集中精神,默念常清远老仙名号,并传达此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