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2章 七绝杀阵

风流俏佳人 着花迟 4985 字 20天前

那光柱浩荡,像是大江大河决堤,又像是山岳崩塌,带着一股子毁天灭地的威势。

李澈三人面色微变,不得不侧身躲避。

就是这一瞬间的空隙,秦三甲身形暴起,衔蝉剑化作一道白光,直奔七绝杀阵的生门而去。

他用尽了全身的气力,速度快得惊人,不过是眨眼的工夫,便已经冲到了生门之前。

只要再往前踏出一步,他便能冲出阵外,海阔天空。

可就在他即将踏出那一步的瞬间,一道紫色的身影忽然出现在生门之外。

郑邵站在那里,浑身上下的零碎叮当作响,手里抱着一个大葫芦,那葫芦足有西瓜那么大,通体褐色,看上去又旧又破。

“想跑?”郑邵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生生的牙齿,双手抱起那个大葫芦,猛地朝秦三甲砸了过去。

秦三甲怒吼一声,猛地挥剑,衔蝉剑上凝聚着他所有的功力,剑光如虹,直奔那葫芦而去。

“给老夫碎!”

衔蝉剑结结实实地劈在葫芦上。

“铛——!”

一声巨响,火星四溅。

那声音不像是劈在葫芦上,倒像是劈在了一座铁山上。

秦三甲只觉得虎口一麻,手臂酸软,低头一看,衔蝉剑上那道裂纹猛地扩大,整柄剑从中间断裂开来,半截剑刃飞出去,在空中翻滚了几圈,落在地上,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他愣了一瞬,难以置信地看着手中只剩半截的衔蝉剑,又抬头看着那个完好无损的葫芦。

那葫芦被他一剑劈得飞回去,在空中翻滚了几圈,落在地上,骨碌碌滚了两圈,竟然连个裂纹都没有。

郑邵叉着腰,仰天大笑,腰间的铜钱哗啦啦乱响:“懵了吧!老娘这葫芦内里可是紫金,行走江湖嘛,财不外漏,所以就刷上漆褐色喽!”

她笑得得意洋洋,那张白净的脸上满是促狭的笑意,眉眼弯弯,嘴角上翘,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

可秦三甲还没来得及愤怒,便看见那葫芦的塞子不知何时已经崩开了,葫芦口里流出一大堆红色的细沙,哗啦啦地淌了一地。

那细沙红得刺眼,像是鲜血,又像是朱砂,散发着刺鼻的硫磺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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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邵二话不说,从怀里摸出一个火折子,吹了一口气,毫不犹豫地将火折子扔向那堆红沙。

“轰——!”

那红沙里明显掺了东西,火折子刚一接触,便猛地燃起大火。

那火势来得极快,不过是一个呼吸的工夫,便已经烧成了一片火海,火舌舔舐着空气,噼啪作响,热浪扑面而来,烤得人脸上生疼。

秦三甲站在火海之中,浑身浴血,衣衫褴褛,手中的断剑映着火光,狼狈至极。

他低头看了看脚下的火海,又抬头看了看阵外的郑邵,那张清瘦的脸上露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有愤怒,有不甘,有绝望,还有一丝说不出的凄凉。

“死丫头……”秦三甲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得像是破风箱,“你好毒的心!”

话音未落,他猛地将手中剩下的半截衔蝉剑朝郑邵掷去,同时左手一挥,身上所有的棋子同时飞出,密密麻麻,怕不有十几枚,铺天盖地,直奔郑邵而去。

那红沙里掺了火药和硫磺,火势烧得极快,不过几个呼吸的工夫,便已经舔上了他的衣袍下摆。

秦三甲低头看了一眼脚底窜起的火苗,想要抬腿踢开,可脚步刚一挪动,便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他胸口的伤口还在往外淌血,后背的肋骨断了不知几根,浑身的气力已经耗尽了十之八九。

火苗顺着衣袍往上爬,先是点燃了袍角,又舔上了裤腿,不过眨眼的工夫,便已经烧到了腰间。

那火烧得极旺,噼啪作响,将秦三甲身上残余的衣衫烧得卷曲、焦黑、化为灰烬。火舌舔舐着他的皮肉,发出“滋滋”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的恶臭。

秦三甲终于惨叫出声,那声音凄厉刺耳,不似人声,倒像是厉鬼夜哭。他双手胡乱拍打着身上的火焰,可那火越拍越旺,烧得他皮开肉绽,露出下面焦黑的肌肉和森白的骨头。

同一时间,歌璧见机而动。

她右脚脚尖一挑,地上的一枚石子应声飞起,被她一脚踢出。那石子快如流星,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奔秦三甲胸口而去。

“砰——!”

石子结结实实地打在秦三甲胸口正中,打得他身形暴退三步,口中喷出一股黑血,洒在火焰上,激起一阵“嗤嗤”的白烟。

秦三甲还没稳住身形,便感觉背后一阵彻骨的寒意袭来。

李澈景震剑紧随而至,那柄长剑从秦三甲身后刺入,剑尖自前胸透出,黑光流转,将他整个人钉在了半空。

几乎同时,妃渟的隙月剑也从正面刺到,剑光如虹,自他小腹刺入,从后背穿出。

两柄剑,一前一后,一黑一白,将秦三甲贯穿。

秦三甲惨嚎如厉鬼,那声音凄厉至极,震得周围的空气都在颤抖。他双手死死地握住胸前的剑尖,十根手指被剑刃割得皮开肉绽,鲜血顺着剑身往下淌,滴在脚下的火焰中,化作一团团白烟。

他想说什么,可嘴巴刚张开,一股黑烟便从喉咙里涌了出来,将他的话堵了回去。

火焰已经烧遍了他全身,将他烧成了一个火人。

秦三甲在原地踉跄了几步,像一棵被砍断的老树,摇摇欲坠。火焰越烧越旺,将他的皮肉一层层地剥落,化作灰烬,随风飘散。

又走了两步,他的膝盖一软,跪倒在地。

再走一步,整个人扑倒在地上,溅起一片火星。

火焰吞噬了他最后的气息,他的身体在火中蜷缩、扭曲、崩解,化作一堆焦黑的残骸,又渐渐被烧成灰白色的粉末。

夜风吹过,那堆灰烬被卷起来,洋洋洒洒地飘散在月光之下,什么也没剩下。

一代妖儒秦三甲,终落得死无全尸的下场。

话分两头,郑邵可惨了!

秦三甲那棋子破空,发出尖锐的嘶鸣,那声音凄厉,像是千军万马在奔腾,又像是万箭齐发时的呼啸,震得人耳膜生疼。

郑邵脸色大变,没想到秦三甲在临死之前还有这等气力。

她想都没想,轻功催到极致,整个人化作一道紫色的流光,向后暴退。

与此同时,郑邵双手连挥,身上那些零零碎碎的东西一股脑儿全扔了出去,铜钱、八卦镜、龟壳、文王鼓、小旗子,但凡能扔的,一件都没留。

叮叮当当的脆响密集如暴雨,那些东西在空中与棋子碰撞,火星四溅,碎片纷飞。

铜钱被棋子击碎,碎片飞溅;八卦镜被棋子击中,镜面碎裂,金光黯淡;龟壳被棋子洞穿,裂成几瓣;文王鼓被棋子打烂,鼓面破裂,发出一声闷响。

那些棋子密不透风,如若蝗虫过境,铺天盖地,躲无可躲。

郑邵扔光了身上所有的东西,眼睁睁地看着一枚黑色的棋子穿过所有的阻挡,快如流星,直奔她的胸口而来。

躲无可躲,避无可避。

“砰——!”

那枚棋子结结实实地打在她的胸口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郑邵胸口那块祖传的护心镜应声而碎,碎片飞溅,割破了她的脸颊和手臂。

她只觉得一股沛然大力从胸口传来,震得她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了位,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洒了一地。

郑邵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在空中翻了两个跟头,重重地摔在地上,又滚出去三丈远,才勉强停住。

地上被她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碎石和尘土溅了一身,灰头土脸,狼狈不堪。

她躺在地上,只觉得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胸口像是被千斤重锤砸过一般,喘气都费劲。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可话还没出口,又是一口鲜血涌了上来,顺着嘴角往下淌。

她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朦胧起来,火光、月光、人影,全都混在一起,像是一幅被水浸湿的水墨画,模糊不清。

可她嘴里还在喃喃地重复着那四个字,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弱,像是风中的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完蛋……我没气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