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家在熠州附近的一个山村,父亲年轻时考上了秀才,本以为能一路中举,结果却不遂人意,一辈子都是个喝完酒去教书的穷秀才。
后来他老来得子,得了个谢思安。
他把未完成的人生愿望转移到了儿子身上,恨不得谢思安日日夜夜泡在书里,更要效仿古人头悬梁锥刺股一类。
母亲常伴他夜晚温书的时光,在他的灯旁缝补以贴补家用,常常累得直不起腰,近几年看东西都不大清楚了。
好在他第一次就考上了秀才,父亲高兴之余让母亲带他在熠州城里多逛一逛。
谢思安看着路过的人或喜或悲,他不信这些,但他想,母亲能有个寄托也是好的,日子总会过下去的。
白相寺太大了,谢思安从一个殿走到另一个殿,等到察觉走了太远时,他已经找不到回去的路。
后来也一直都是这样,他走不回去了。
有对好心的姐弟看出了他的迷茫,问清了他还愿的那座殿的特征,给他指了详细的路。
他低着头有些窘迫。
他那时候在想什么呢?
是在想他就算考上秀才,一生也只会在那个看不见希望的泥沼中挣扎。看吧,没见过世面的山村孩子,在寺庙里都能迷路。
少年的他不相信什么神佛,不相信他会是那个飞出山窝的凤凰。
他找到了那个大殿,却找不到他的母亲了。
住持告诉他,母亲和他说完话,便出去找他了。
那一天其实是很平常的一天,他从醒来,到坐着牛车进入熠州城,再到进白相寺还愿,都和以往他经历的每一天没有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