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时间,沈凡把能用的招全用上了。
第一天,他让张猎户带着镇上十几个壮劳力把镇口那条土路两侧的杂草全清了,挖了两排坑,把之前育好的茶树苗移栽下去。张猎户一边栽一边嘟囔:“这苗才半人高,三天能开花?”
沈凡说:“能。”
他没说实话。正常茶树从移栽到开花少说半个月,但他手里还有太上老君给的催生法门。这法门烧命,上次在采石场用了三棵他吐了半碗血,但这次不一样——这次他只催花,不催树。花是树上最不值钱的东西,催开了树不会死,代价小得多。
第二天夜里,他蹲在镇口那排茶树跟前,把掌心贴在树干上,运转玉简上的法门。温热的念力从掌心渗入树干,树梢上肉眼可见地鼓起了花苞。他按着顺序一棵一棵催过去,催到第十棵的时候鼻子有点发酸,他抹了一把,没出血,就是鼻涕多了些。
“还行。”他吸了吸鼻子,接着催。
催到第二十棵的时候,沈安从巡逻回来路过,看见他蹲在路边抹鼻涕,问他在干什么。沈凡说没事,感冒了。沈安将信将疑地走了。
第二天早上,镇口那条路两侧的茶树齐刷刷开了花。白花花的两排,从镇口一直延伸到街尾,足足有半里地长。花香浓得呛鼻子,风一吹满镇子都是清苦的味道。镇上的人早上开门出来,看见一夜之间冒出来的花,都愣了。翠屏烧了锅开水,招呼大家出来喝茶赏花,街面上热闹得跟过节似的。
沈凡站在街口,看着这条花道,心里默默算了一下。赵四指带人进来,得从花道中间过。半里地的花道,走快了也得一盏茶的功夫。这一盏茶的功夫里,他手下的人得闻多少花香?
“你确定这玩意儿管用?”张猎户站在他旁边,手里攥着把磨得锃亮的柴刀。
“管不管用,等人来了才知道。”沈凡说,“张叔,你把镇上能打的人都组织一下。不用真打,就站在街两边,把家伙亮出来。圆叉会的人一看这阵势,心里先虚三分。心里虚了,念头就不稳,茶香洗起来更快。”
张猎户点点头,提着柴刀走了。他挨家挨户敲门,把镇上所有能动手的男的都叫了出来。铁匠老刘扛着锤子,卖肉的王屠户拎着剔骨刀,连私塾的老先生都拿了根戒尺站在门口。翠屏带着几个妇人把家里烧水的锅全搬到了街面上,一锅接一锅地烧茶,茶香混着花香,把整条街熏得跟个大茶壶似的。
第三天傍晚,罗睺从屋顶上跳下来。
“来了。”他说,“镇外二里地,二十多号人,赵四指领头。”
沈凡把手里的茶碗放下。“多少人?”
“二十三个。赵四指走最前面,后面跟着的都是练家子,脚步轻得很。”罗睺活动了一下手腕,“我拦他。剩下的你们对付。”
沈安把剑抽出来,站在沈凡左边。阿七站在右边,手里攥着根削尖了的木棍,是张猎户现给他削的。
沈凡往街口走了几步,站在花道正中间。
赵四指的人来得比预想的快。天刚擦黑,镇口就出现了一行人影。赵四指走在最前面,还是那身黑袍,左手揣在袖子里。他身后跟着二十来号人,个个腰里鼓囊囊的,杀气腾腾。
赵四指走到镇口,看见路两旁齐刷刷开满白花的茶树,脚步顿了一下。
“呵。”他笑了一声,“难怪我派来的人回去就犯困。沈凡是吧?种了一路花等着我呢?”
沈凡站在花道中间,冲他拱了拱手。“赵先生大老远跑一趟,喝碗茶再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