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天子要杀我!“申仪一屁股瘫回椅子上,眼神散了。
他知道自己暗通司马懿的事多半已经走漏。就算没有实证,曹叡那个性子,宁可错杀,他也活不了。
逃?城外是蜀军,往北是洛阳援军,往哪逃?
守?守住了,援军进城头一件事就是拿他的脑袋交差。
屋内静得只剩烛火偶尔爆出的“劈啪“声。
申仪的目光在绢帛和烛火之间来回转。慢慢地,眼里的慌乱沉下去,换成了另一种东西——被逼到头的狠劲。
既然大魏不给我留活路,那就别怪我反咬一口!
他的手缓缓摸向腰间那只贴身带着的青铜暗哨——那是召集他私下蓄养的死士和亲卫用的。
门外响起轻微的脚步声。
“大人。“一个压低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那是申仪最信任的心腹副将,已经在外面等了一刻钟。
申仪深吸一口气,把那卷绢帛凑到案几上的烛火边。
火苗舔上冰蚕丝,很快就着了。他就这么看着它烧成灰,火光打在脸上,明暗不定。
他开口,声音不大,但外面的副将听得清楚。
“去东门。“
他站起身,拍掉手上的灰,眼神沉下来。
“把我那三百亲卫,全部集合起来。今夜子时之前,所有人换上便装,带好兵器。在东门内侧的甲字号仓库待命。“
门外副将吸了口冷气,声音发颤:“大人……您要——我们不是准备骑马从暗道逃跑吗?“
“闭嘴。“申仪厉声截断,语气里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冷硬。
“逃不掉了。天下已经没有我们容身的地方。“
他拔出桌上的佩剑,剑身在烛光下反出一线冷光。
“记住,不是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