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妄爬上来后,没说话,拍了拍身上的灰,拿起工具继续钉。工匠丁也没走,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你这结构……用的是‘三嵌锁风法’?”
“是。”谢无妄说,“风从两边来,不能硬扛,得让它穿过去。”
工匠丁蹲下身,摸了摸底座的卡槽:“你改了角度。原来的四十度太陡,容易受力断裂。你调成三十五度,再加侧向拉索,确实更稳。”
“你也懂这个?”
“我师父教的。”他站起身,环顾四周,“可没人敢这么改。老规矩是九十度立柱,八尺间距,多少年都没变过。”
“规矩是人定的。”谢无妄敲下最后一颗钉,“牧民每年来一趟不容易,被骗一次就再也不信了。我想建个结实点的地方,让他们知道,这里说的话算数。”
工匠丁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回自己的工具箱,打开,拿出一把磨得发亮的凿子,又取来一段粗麻绳。
他走到另一处歪斜的摊位前,弯腰开始拆。
其他人愣了一下,随即纷纷起身,回到岗位。
中午时分,风停了。
主旗门立了起来,四角拉索绷紧,纹丝不动。新的摊位排成三列,通道宽敞,每根柱子都做了防滑刻痕。彩幡挂了一半,阳光照在布面上,映出“云集市”三个大字。
谢无妄站在中央空地,对照图纸核对位置。
工匠丁走过来,递给他一碗水:“你那个‘答题赢券’的事,跟我说说。”
“你想听哪部分?”
“怎么让人愿意来答。”
谢无妄喝了一口水,抹了把嘴:“设奖。五文钱起步,答对一道题给一张两百文代金券,能换盐、布、铁锅。孩子最爱跑腿,一家一个名额,答得多还能当‘一日使’,戴红绸,骑高马,喊开市令。”
工匠丁哼了一声:“你还真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