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搂紧孩子:“别怕,你舅舅在边军。”
他继续往前走,路过一家茶馆。门口站着个说书先生,正拍醒木:“……那李世民昏了头,签下卖国条约,十年内不得练兵!”
他停下,看了一眼。那先生的脸陌生,但袖口露出一截深蓝绣线。
和之前那个送茶的内官一样的颜色。
谢无妄转身进了茶馆,在角落坐下。小二端来茶,他问:“这故事哪来的?”
“坊间都这么说。”小二压低声音,“听说宫里有人递了折子,说这是资敌行为。”
“谁递的?”
“不知道,反正是大人物。”
他喝了一口茶,没再问。他知道是谁。
中午时分,他回到宫城西掖门附近。一名太监匆匆走过,怀里抱着一叠纸,上面写着《百姓泣血状》几个大字。
谢无妄拦住他:“这是干什么用的?”
太监吓了一跳:“奉命张贴东市和西市。”
“谁的命令?”
“御史台那边来的。”
他笑了笑,放人走了。御史台最近没人敢上这种折子,除非背后有人撑腰。
他沿着宫墙走了一圈,发现奕承的亲卫换了班制,夜里巡逻的路线也变了。原本是直线来回,现在绕成了Z字形,明显是为了掩护某些人的出入。
晚上他又去了那处房舍,坐在原位。手里多了一支炭笔和一张白纸。
他开始写。
不是文章,是名单。哪些人拿了奕承的钱,哪些地方出现了流言,哪个茶馆的说书先生换了人,哪条街的告示最先出现。
一条条列下来,像在织一张网。
写完后,他把纸烧了,灰烬撒进水沟。
他知道不能直接动手。奕承是宗室,又是先帝庶妹,只要她不公然造反,就不能动她。但他可以让她自己跳出来。
比如,让她以为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
比如,让那些本该明天才出现的檄文,今天就被人偷走,送到不该去的人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