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尘落

宫城在经历了一日一夜的厮杀与动荡后,终于恢复了表面的秩序,只是那宫墙上的血迹尚未完全清洗干净,空气中依旧弥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与硝烟气息。

御道之上,甲胄鲜明的侍卫取代了往日温顺的太监宫娥,肃杀之气未散。

皇帝卸去染血的戎装,换上一身庄重的常服,径直来到了大明宫。

这里是太上皇的颐养之所,宫变之时,北静王在宫中禁卫中的人手曾试图挟持太上皇,幸得忠心的老太监和暗卫拼死守护,方才未让其得逞。

宫殿内依旧宁静,檀香袅袅,仿佛外间的血雨腥风从未侵扰过这片天地。

太上皇斜倚在暖榻上,身上盖着锦被,正望着窗外出神。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头。

皇帝快步上前,撩袍欲行大礼:“儿臣叩见父皇!儿臣不孝,令父皇受惊了!”

太上皇摆了摆手,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起来吧,皇帝。你来了……外面,都平息了?”

“是,父皇。”

皇帝起身,在一旁的绣墩上坐下,神色沉痛,“逆臣水溶已然伏诛,其党羽大部被擒,京畿局势已定。只是……累及父皇受此惊吓,儿臣心中难安。”

太上皇目光复杂地看向皇帝,良久,才长长叹息一声:“皇帝,你可知……水溶他,为何会走到今日这一步?”

皇帝微微一愣,他本以为父皇会询问细节,或是表达心痛惋惜。

毕竟在他看来,父皇对水溶的爱重更甚过他这个亲子。

却没想到他会问出这个问题。

他斟酌着词句:“水溶狼子野心,结交外臣,私募兵马,意图不轨……”

“不,”太上皇打断了他,摇了摇头,眼神飘向遥远的过去,“不全然是。也怪朕……是朕,对他太过纵容了。”

在皇帝疑惑的目光中,太上皇缓缓道出了一段尘封的皇家秘辛:

“北静王这一脉,与别家不同。”

“其祖上,与太祖皇帝乃是刎颈之交,一同起于微末,共打天下。”

“当年一场恶战,为救太祖性命,第一代北静王身负重伤,虽保住了性命,却……却自此失去了延绵子嗣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