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辩机身后,学着之前的样子,为她捏肩。
这个位置,刚好可以避开远处可能存在的窥探视线。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如同耳语。
“客官有所不知。”
“小的们,从一些前辈口中,听到了一些……秘闻。”
他的双手,开始在辩机的肩膀上按压。
辩机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她能感觉到,云逍的手指,正通过特定的穴位,传递着信息。
一下,两下,三下……
那是一种比暗号更复杂的指法,能够传递更精准的讯息。
是云逍根据前世的某种编码方式,临时创造出来的。
【杀-生-是-女-人】
当这四个字通过指尖的按压,清晰地传递到辩机的感知中时。
饶是她心性沉稳,道心坚定,也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气息。
她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颤。
茶水,险些溢出。
云逍的“服务”还在继续。
他一边按,一边用正常的声音,说着完全不相干的话。
“据说,城主大人,乃是天神下凡,威猛无比,曾一人一骑,于魔军之中七进七出,斩将夺旗,这才奠定了阿鼻城的基业。”
他口中说着神话般的英雄事迹。
指尖传递的,却是另一番惊天动地的八卦。
【八-戒-师-妹】
【暗-恋-玄-奘】
【被-拒-黑-化】
一连串的信息,如同惊雷,在辩机和冷月的心中炸开。
冷月握着酒杯的手,指节已经有些发白。
她看向云逍,眼神里充满了询问。
——消息来源可靠吗?
云逍仿佛知道她想问什么。
他结束了对辩机的服务,走到桌边,拿起一块毛巾,擦拭着桌上根本不存在的污渍。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嘴唇再次无声开合。
【八-戒-亲-口-所-言】
这下,再无怀疑。
雅间内,除了凌风卖力的舞剑声,和钟琉璃咔嚓咔嚓吃点心的声音,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辩机和冷月,都在飞速地消化着这个足以颠覆一切的秘密。
杀生是女人。
因为求爱不得,才因爱生恨,建立了这座“女尊男卑”的城市。
这个理由,虽然荒诞,却比任何宏大的理由,都更具说服力。
它解释了一切。
解释了为何此地规则如此极端。
解释了为何红楼会以这种形式存在。
解释了为何杀生对男人,抱着如此巨大的恶意。
这不是什么道统之争,也不是什么理念之别。
这根本就是一个……失恋女人的疯狂报复。
此时,凌风一套剑法舞完,累得气喘吁吁,他收剑而立,还骚包地甩了一下头发,期待着赞赏。
“客……客官们,我舞得如何?”
他看到辩机和冷月都用一种极其古怪的眼神看着他,看得他心里发毛。
“怎……怎么了?”
辩机放下茶杯,幽幽地叹了口气。
“怜儿,你辛苦了。”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同情。
凌风更懵了。
冷月则是直接说道:“以后,你还是别练剑了。”
“为何?”凌风不服。
“因为你是男人。”冷月面无表情地说。
凌风:“……”
这是什么奇怪的理由!
他求助地看向云逍。
云逍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
“凌兄,想开点。”
“这个世界,对我们男人,不太友好。”
然后,他凑到凌风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快速地将刚才的情报复述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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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风的表情,从困惑,到震惊,再到呆滞。
最后,他手中的龙纹承影剑,“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重组,然后再碾碎。
他看着云逍,嘴巴张了半天,才挤出几个字。
“她……她……她是个女的?”
云逍点了点头。
“而且,还是个被男人伤过的,女的。”
凌风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
他终于明白,自己之前遭遇的一切,根源在哪里了。
他不是倒霉。
他是精准地撞在了枪口上。
钟琉璃终于吃完了最后一块点心,她舔了舔手指,好奇地问。
“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
“为什么凌风看起来快哭了?”
云逍微微一笑。
“没什么,我们在讨论,如何更好地为各位客官服务。”
“毕竟,让顾客满意,是我们的天职。”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但雅间内的每一个人都清楚,从这一刻起,他们对阿鼻城的认知,对即将面对的敌人,已经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
这场在嬉笑怒骂间完成的情报交换,为他们接下来的所有行动,都奠定了一个全新的基石。
阿鼻城的真相,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复杂、要荒诞,也……要危险得多。
因为一个疯女人的执念,往往比千军万马的魔族,更难对付。
云逍的目光,不自觉地投向了城西的方向。
那个方向,有镇魔塔。
有杀生每晚都会去的地方。
那里,又隐藏着什么秘密呢?
这个因爱生恨的女人,她到底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