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鹏跟在鬼斗后面,惊髂跟在侯鹏后面,十六位魔祖跟在最后面。
他们不是涌,是冲。
像箭,像刀,像烧红的铁条。
八阵图的光芒,在他们面前像纸一样薄。
不是真的薄,是他们的力量太强了,强到八阵图难以挡住。
姜文哲的血,还在流。
从掌心流到阵基,从阵基流到大地,从大地流到八阵图的每一个角落。
脸色也越来越白,白得像魔界的太阳。
但姜文哲的眼睛越来越亮,亮得像千川湖底的月光石。
“撑住,只要撑住就能赢......。”
最终八阵图撑住了,不是完全撑住了,是撑到了魔族退兵。
鬼斗退了,侯鹏退了,惊髂退了,十六位魔祖也退了。
不是他们想退,是七日同天结束了。
魔界的天空没有出现第八个太阳,而是第七个太阳开始变暗、然后消失。
魔界的天地规则,从混乱回归稳定。
八阵图,从松动回归坚固。
坚固了,就打不进去了。
打不进去了,就只能退。
鬼斗站在八阵图外面,望着那片暗红色的光芒。
他的眼睛里,那两团血红色的火焰,在慢慢熄灭。
不是灭了,是暗了。
暗,是因为他知道自己输了。
不是今天输的,是永远输了。
因为姜文哲用命证明了这座阵,他打不破。
打不破,远征军就永远扎在这里了。
扎在这里了就是一根刺,一根拔不掉的刺。
姜文哲站在八阵图的中央,脸色白得像纸。
他的手上全是血,自己的血。
但他的眼睛还在发亮,亮得像千川湖底的月光石。
“郎君!你的手......。”
琥玉婵的略有些疲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哭腔。
姜文哲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在抖,不是怕、是累。
累到握不住拳,累到抬不起臂,累到站不稳。
“我......没事,歇歇就好了。”
姜文哲就这样坐到地上,抬起头看着头顶上正在变暗的太阳。
“玉婵。”
“嗯。”
“今天,杀了几个?”
琥玉婵愣了一下:“没数,很多。”
姜文哲轻笑着道:“好,多杀几个......就能少死几个。”
八阵图的暗红色光芒还在闪烁,斩魔士还在清理战场,张霸还在收殓遗体。
一切都在继续,战斗在继续,死亡在继续,希望在继续。
七日同天结束后的魔界,像是被榨干了的橘子。
原本七个太阳变成了三个,惨白的光斑缩水了整整一圈。
热浪却比七日同天时更黏稠、更沉闷、更让人喘不过气。
黑色的土地被烧成了琉璃,踩上去咔嚓咔嚓地碎。
碎末像玻璃渣,扎进靴底,扎进脚心,扎进每一个站着的人的心里。
石嚎魔祖站在覆天困地阵的西北方向,八万里外的一座黑色山丘上。
他的身体很大,大到整座山丘只能勉强容纳他的一只脚。
他的本体不是人形,是一头四足,长尾,浑身覆盖着漆黑的鳞甲巨兽。
鳞甲的缝隙里渗出暗红色的光芒,像岩浆又像是血。
他的头上有七只角,每一只角都对应魔界的一个太阳。
角尖上挂着风干的魔族尸体,那是他过去数十万年杀死的挑战者。
他把它们挂在角上,不是为了炫耀,是为了提醒其他魔族。
敢来招惹他,就是这个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