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奇是维修组的组长，三十来岁，身材不高，皮肤黝黑，一双眼睛炯炯有神，身穿着一身朴实的劳动服，他应声答道：

“好嘞！赵厂长，您放心！”说着，他大手一挥，带着几个维修工人，找来了滚杠和导链，指挥着小伙子们说：

“大家先把靠着锅炉的这面墙，拆一个豁口，等把锅炉挪进去，再让泥瓦匠磊上抹好。来来！搭把手，先拆墙后挪炉，小心点，别磕着碰着啊！”

工人们齐声应和，各司其职。七手八脚的就把墙体，拆了一块大豁口，然后，有人用导链固定住锅炉，有人在锅炉下方垫上滚杠，众人齐心协力，喊着号子，一点点将沉重的锅炉连拉带拽地挪进了锅炉房。

寒风依旧在厂区里呼啸，但工人们的额头上，却渐渐渗出了汗珠，厚重的棉衣，热气透过出来，散发在冷空气中，凝成一团团白雾。

泥瓦匠也很快赶来了现场，他放下工具袋，手脚麻利地开始修补拆墙的缺口。砖块和水泥的敲击声、与工人们的号子声交织在一起，打破了厂区许久的宁静。

与此同时，许修莹和付欲也接到了办公室的通知，提前报到上班。许修莹是由塑料厂调过来的库房管理员，四十岁左右，性格细致耐心，朴实沉稳，穿着一件花色的棉袄，说话轻声细语。她一到厂里，就直奔库房，看见大门上的封条被撕了，就惊讶的嚷嚷道：

“这……这封条是谁给撕的呀？这不犯法吗？”

山娃听到了嚷嚷声，赶忙由锅炉房那边跑过来，向许修莹摆了摆手，沉声说：

“是我撕的！别大惊小怪的嚷嚷啦！县政府陈老总同意的，你就接手库房的物资，和芮锦凤一起，清点一下库存吧，看看她们想卖啥登记下来，等门市部开业了，给她们记账出库，卖完货每月和财务结算一次货款。”

说完，又指了指身旁的小姑姑芮锦凤，介绍给了许修莹保管员。

“奥奥！那好！那好！不犯法就好！没事就好！”她胆怯地回答，然后，看了一眼门市部承包人芮锦凤。只见她三十多岁，做事精明干练，穿着一件黑色的呢子大衣，手里拿着一个账本，正站在库房门口等着她。

“许保管！你可来了，”芮锦凤见到她，连忙说着，迎了上来，又解释说：

“这些积压的布料和成衣，我先看看，清点一下，能卖的，就出库，拿到门市部去卖。再不清点清楚，恢复生产后，可就麻烦了。”

“是啊！我这就开始和你一起盘点一下。”许修莹点点头，一边回答，一边从包里拿出手套戴上。拿着姚新京交给她的库房钥匙，很费劲的开了那把生锈的大铁锁，推开了库房的大门。

库房里弥漫着布料特有的味道，夹杂着一丝灰尘的气息。两人分工合作，芮锦凤负责清点数量，许修莹负责记录，遇到有疑问的地方就停下来仔细核对。

刘文歌和王笑微也抽空赶来，拿着原来的材料明细账和库存商品明细账，逐一核对库房里的物资。

“这块蓝色的棉布，账本上记录的是五十米，实际清点是五十二米，盘盈两米。”王笑微一边核对，一边轻声说道，笔尖在账本上快速记录着。

刘文歌凑近看了看，点点头，叮嘱说：

“标注清楚，后续统一做盘盈盘亏处理。”

几个人埋首忙碌着，库房里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和偶尔的低语，窗外的寒风似乎也被隔绝在了门外。

付欲原是塑料厂里的平缝机和大轴机维修工，刚刚办理好了计划内临时工调转手续，来到了服装厂，是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精力充沛，脸上带着一股青涩的闯劲。

他背着简单的行李和生活用品，走进服装厂一楼的工人宿舍时，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宿舍里空荡荡的，只有几张上下铺的铁架床，墙角放着一个小小的“小太阳”电暖风，正嗡嗡地运转着，散发出微弱的热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