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呜咽,窗棂发出细微的“咯吱”声,窗外老梅枝桠剧烈摇晃,投在窗纸上的影子如同张牙舞爪的鬼魅。
杜筠婉只觉颈后寒毛乍立,手中的汤匙不受控制地“叮”得一声磕碰到碗沿。她倏然抬头四下张望,烛火摇曳间,那些熟悉的陈设此刻都蒙上了一层诡异的阴影。
长空隐在暗处,微微眯起眼,突然扬袖打灭烛火,指尖摩挲着剑柄上的缠绳。
黑暗降临的刹那,杜筠婉瞳孔骤缩,她没有尖叫,反而如灵巧的小猫般迅速窜至案前。火漆压印的雄鹰图腾凹凸有致,触感异常明显。杜筠婉来不及思考,迅速收拢文书带着夜风的凉意塞入暗格,随即推门将暗格关闭。
“咔嗒”一声轻响,暗格合上的同时,她已猫着腰闪身藏进博古架后的阴影里。巨大的青花瓷瓶刚好将她纤细的身形完全遮蔽,发间的珠钗点翠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心跳更是如同擂鼓。
黑暗中,一缕发丝黏在沁出薄汗的颈间,杜筠婉双手攥紧袖中藏着的银簪,紧张到不寒而栗。
“婉儿。”耳房传来脚步声,萧祁昭的声音穿过黑暗,像是破开浓雾的一缕月光。
他手持烛台疾步而来,跳动的烛火在他手中不安地跳动着,将他俊挺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也将他的身影拉得修长。
当烛光终于照到那个蜷缩在博古架后的身影,那个在角落中瑟瑟发抖的小小身躯,此刻还举着手中的银簪随时准备迎战,萧祁昭的脚步微不可察地滞了一瞬。
“婉儿。”他刻意放轻了声音,像是生怕惊飞一只停驻的蝴蝶。烛光随着他俯身的动作流淌而下,照亮了杜筠婉微微颤抖的睫毛。
萧祁昭的喉结艰难滚动了一下。
杜筠婉的瞳孔在看清来人后瞬间有了神采,举着银簪的手臂还未来得及放下。她的胸口剧烈起伏,也自己尝试着深呼吸来缓缓抚平自己的情绪。衣襟被冷汗浸透,贴在纤细的锁骨上。
萧祁昭单膝跪地,烛台被他轻轻放在一旁。他缓缓伸出右手,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接近一只随时会振翅飞走的雀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