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举扇示意知道,策马绝尘而去。
月华白衣,枣红骏马,正是鲜衣怒马,书生意气。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忽然想起与他兄长截然相反的是,江现死后,燕王毒杀幼帝登基,夏军攻破都城时焚宫自尽,宁死不降,在位不及半年。
左丞相赵广寒匆匆立五岁幼童为帝,带皇上乘船逃走,于闽州与夏军决战,后夏国三路大军会师,他终无力回天,仰天悲泣,拔剑自刎。
而赵兴投降后,攻打同胞却分外神勇,为新朝立下战功,享富贵官爵。
宠爱的,卖国求荣。
厌弃的,以死殉国。
燕王也算是个枭雄,不知他知晓自己两个儿子的结局,会作何感想?
我心中感慨,被秦溪炎摇了摇才回过神,忘记身边是谁,忍不住叹道:“广寒走后,这京城我算没朋友了。”
他好奇道:“谁人不知,相爷朋友多得能踏破相府门槛?”
我便道:“那算不得朋友,若我垮台,他们便树倒猢狲散了。我初得势时,唯有几名旧友可自由出入相府,一起喝酒斗鸡,赌博玩乐,好不快活,才是真兄弟。”
“那他们人呢?”
月色暗淡,繁星满天,我看着竹林深处,漫无边际的莽莽黑夜,缓缓道:“这些年,我因推行新政,得罪了人,他们为救我一个个死在我面前,只剩我和赵广寒了。”
他竟有些不知所措,憋了半天,挤出些逝者已矣,节哀顺变之类的语句安慰我。
他难得轻声细语同我说话,气氛安静而诡异。
我怔了一下,哈哈笑道:“不是吧,这你也信?那这个说法你信吗?我们爱上了同一个女人,最终兄弟阋墙,反目成……”
话未说完,便被踹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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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赵兴投降的话化用《元氏本纪第九》武将投降理由。
多年后,受回家:干什么?我一没嫖,二没赌,和朋友喝个酒都不行了?无论如何,这次我是不会屈服的。
攻:你站起来说话
第6章 天武
我闷不做声地跌在粗粝的沙石地上,膝盖硌得发疼,正要爬起,却觉右肩一沉,余光瞥见他黝黑冷酷的靴子正踏在我肩上,踩着我站不起身,抬头却见他正垂眸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眼瞳乌黑,深不见底,唇边挂着戏谑的笑。
我睁大双眼,身子僵住。
刚才瞬间,腿间那话竟颤巍巍地抬头了。
我大脑一片空白,慌慌张张地弯曲身子挡住,讪讪笑道:“好汉爷爷,前夜你那样……真的不能再做了……”